第一百零六章 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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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将闻向来没有骑过衡山郡的好马,所以他发现自己距离何家越来越近时才悔恨起当时应该给柳青山留下一些线索。
瘸腿的老人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盯着他,生怕自己价值千金的犯人逃了去,吕将闻受不了那种眼神,只好把枪送过去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逃。
他已经从安山道口逃过一次,以后的岁月里,无论再困难,他都不想逃了。
但他不知道,逃命其实对江湖人来说是一种仁慈。
又往前走了三十里,已经能看到东华城的大门,何家开始征伐天下以以来,东华城始终都作为他们的府邸。
守城的人看到瘸腿老者腰间的令牌,慌忙放行,他们都知道,何家里的江湖人脾气迥异,说不好就要杀人。
这世道,杀谁不是杀呢。
吕将闻来到郡守府,被两名侍从压着进去,他看到院内的花开的五颜六色,远处站着一个面戴白纱的女人,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小姑娘,江湖人的打扮,却四仰八叉的坐着,没有丝毫矜持。
吕将闻没来由的笑起来,他认出了那女人,只是没想到何家居然也跟武家一样,愿意相信长生天。
瘸腿老者踢了他一下,眼神有些嫌弃,“别看了,万一看到了不该看的,你这双眼睛也别想要了,不过你一个将死之人,要眼睛也没用。”
吕将闻置气的瞪着瘸腿老者,“我不会死的,难道你还能看到将来不成?”
老者冷哼一声,摆摆手,侍从立刻会意,推搡着吕将闻进入公堂,那里坐着何东池,还有一位与他年龄样貌相仿的人。
“大哥,让我回来是爹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何东流问。
何东池看着公堂外吕将闻的身影,有些心不在焉,“既是爹的主意,也是我的主意。”
何东流点点头,注视着被押进来的吕将闻,三个年轻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欲望,那是一种深知自身命运的眼神,好比三条孤狼在草原相遇,终终究会只剩下其中一条走出草原。
“退下吧。”何东池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嗓子的音调有些干哑。
吕将闻孤傲的站着,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眼前的两人便是何康的两个儿子。
“我何家奉前朝遗子的名义,匡扶正道,吕将军为何要帮一个盗国者?”何东池突然发问,眼神犀利。
草原中的两匹狼对视在了一起,其中一匹舔舐着森寒的爪子。
何东池本是百无聊赖,忽然听到自己大哥说的话,仔细朝吕将闻看去,眼神直看的吕将闻浑身发毛。
他听说过某些富家子弟有特殊的兴趣,但没想到何东池风神俊朗的外表下难道也与那些人相同?
“大哥,你说他叫什么?”
何东池道:“天齐的将军,吕将闻,出生在安山道口。”
“安山道口?”何东池内心大惊,先前在柳青山那里,他似乎听过这处地界,只是没想到,何家要杀的人,竟然就是与柳青山想识的人。
他会来救他吗?
何东流走向吕将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哥,这件事让我来吧,既然我已经回了何家,便能够为你分担一些。”
何东池有些诧异,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他将吕将闻带下去,公堂内有些干燥,侍女从身后走出,抱着一壶凉茶。
“大公子真的愿意让二公子掺和家里的事?”
何东池突然伸手扇了侍女一掌,“二弟是何家的人,他想做什么无需向我说明,即便将来爹将皇位传给他,我也会尽心尽力辅佐。”
侍女捂着生痛的脸,把凉茶交给何东池。
“大公子若是不争,那些江湖人可就被二公子纳入麾下了。”
何东池手上的茶有些冰,摸上去暑意便降了三分,他叹道:“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草原上有两匹狼似乎和另一匹站在了对立的方向。
出了公堂,吕将闻早已被热的大汗淋漓,东华城比衡山郡简直像一只火炉。
何东流将他带到院内,便停下了脚步。
“你认识柳青山?与他是同乡?”
吕将闻不知他为何问出这个问题,有些谨慎的说道:“何公子与柳青山是什么关系?”
何东流笑道:“倘若你认识柳青山,我便可以放你离开,你要知道何家是必须要杀你的。”
吕将闻道:“何公子不也是何家的人,你不想杀我?”
何东流道:“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两人正说着,何红叶不知从何处跑来,鬓角被汗水打湿,脸上泛着红晕,她手上的剑尚未入鞘,可以看出是刚刚练了剑法。
“二哥,这人是谁?”
吕将闻开口,却被何东流打断,“一个犯人而已。”
何红叶看了看,始终觉得吕将闻不像是个犯人该有的姿态。
何东流将她打发走,带着吕将闻来到牢房,他丢了一把匕首在地上,“今晚,我放你离开。”
吕将闻道:“我不能走,我要见何康。”
何东流有些无奈的蹲在他面前,“就是我爹要杀的你。”
吕将闻哽住了,他想象当中的谈判似乎根本没有机会开始。
草原中的三匹狼又重新对视在一起,等着对方出手。
吕将闻道:“柳青山可能今晚会来。”
何东流面上有了些喜色,“既然他要来,我便更应该把你放走,不然他便要说我这个朋友不够仗义了。”
吕将闻道:“放我离开,终有一天,我还会与何家为敌的。”
何东流道:“你与谁为敌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转身离去,吕将闻想了想,把匕首握在手中,牢房外的一处角落,何红叶悄悄离开。
入夜,蝉鸣蛙叫,吕将闻被蚊子咬的在牢房四处走动,有人送了一碗粥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腹中饥饿,抓起便要喝下去,可眼角余光看见了刚刚送饭来的仆人却穿着一双绣鞋。
吕将闻轻叹一声,将粥倒掉,肚子更加饿了,他躺倒在地,透过窗户去看外面的月色,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你认识柳青山吗?”
吕将闻道:“怎么你们都要问这个问题?”
女子道:“你别管,你只要告诉我你认不认识柳青山?”
吕将闻点点头,被问的有些烦,他听到女子打开了牢门,等到他爬起来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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