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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柳烟？”柳青山问道。

    女人笑而不答，那张丑陋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也无法让人感觉到一丝美好。

    “无论她是谁，我都答应了要找到她。”

    柳青山卸下木盒，郑重的放在身前，蝉鸣刀被他握在手中，刀身上是倒映的火苗。

    “我以前还答应过一个人绝不用剑，就算他死了，只要我还活着，还守着这份誓言，就会永远记住他。”柳青山低声对自己说。

    蝉鸣刀随着火苗起舞，冲破了身前火幕，劈向女人。

    女人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竟然有些俏皮意味，但那张脸实在让人不敢多看，在蝉鸣刀挥来的同时，女人袖子中滑落三把与猿公相同的短剑，剑锋单薄甚至比猿公的剑还要细，三斩剑，这个女人同样会用。

    她左脚借力从地面跃起，越过柳青山的刀刃，从他头顶的空中落下，三把剑从不同角度切出，柳青山举刀过头，一丝发梢随着女人轻盈的步伐落下之时被斩落。

    柳青山长发散开，遮蔽了视线，斗笠缓缓裂开一条缝，然后从头上滑落。

    女人落地的动作很轻，甚至听不到声音，可见她的轻功也独树一帜。

    柳青山用刀向来无法对付这种轻快的敌人，因为他的刀太重，一击落空就会给敌人留出破绽。

    女人回身扔出一把剑，锁链带动风声袭来，柳青山回身挡开，短剑被打到火中，女人抖动锁链，短剑上带着烧焦的木炭与火星飞来，柳青山仿佛看不见那些炽热的火苗，高高跃起，蝉鸣刀劈下，他身上衣衫也被火同时点燃。

    这种以伤换伤的刀法，让女人感到心悸。

    “真是个疯子。”

    她轻哼一声，第一次面对敌人选择了后退。

    很多年前，当猿公教导她三斩剑的时候就说过，一个用剑的人一旦选择了后退，剑就会背叛自身。

    女人硬生生将脚步收回，顶着柳青山沉重的一击向前踏步，三把剑同时在空中乱舞，剑光将柳青山包裹起来，但他那一刀始终还是砸了下来，女人的手臂贴着刀刃被切掉一层皮，鲜血顺着黑衣流淌，火光下，她面色苍白的像只厉鬼。

    柳青山一刀砸下后，身子早以遍体鳞伤，三斩剑是猿公穷极一生的剑法，这种怪异的兵器在女人手上更添了一份诡异无常，短剑就像找不到踪迹那样，插进了他的后背。

    柳青山拔掉身后的短剑剑，鲜血如注。

    他沉下身子，一刀将短剑上的锁链切断，刀口却崩开了一道裂纹。

    失去了一把短剑的女人，摇晃着身子，看向柳青山。

    “世上没有同样的招式，也没有同样的剑，你或许能破掉我的剑，却破不了猿公的剑。”

    她说完，奋力将手上另一把短剑的锁链摘掉，然后双手缓缓将剩下的两把剑柄对接到一起。

    阴阳割——一个只存在于前朝的兵器与招式。

    两把短剑组成了一把双刃剑，一黑一白，旨在切割阴阳，也是女人身份的象征，她从前朝开始便化身猿公的影子，始终隐藏在黑暗之下。

    隐寺不过是介于影子之间的组织，女人真正代表着阴的那一面，数十年的暗无天日差点让她忘了自己还是个陵兰人。

    柳青山擦掉脸上的血，伤口在大火的高温下愈发疼痛。

    内院，猿公与齐三白对立，他手上的剑已经断了一把，如今竟然跟女人一样，将剑合为一体。

    “一个朝代的没落，总会伴随牺牲，隐寺为了大义而死的刺客，会活在下一个陵兰王朝。”

    猿公发出咆哮，手上剑法精妙绝伦，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刺向齐三白，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此时如同江湖上那些年轻人一样充满了力量。

    可齐三白手上终究没有当初的那杆枪，短剑穿过胸膛带来的血液沸腾之声，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猿公的身影从身后出现，齐三白跪倒在地，手指根根具断，他发出了一生中最猛烈的咳嗽，老人痛苦的蜷缩在地面，肺里的血从喉咙涌出来流向火中，猿公闭着眼睛，他与齐三白一样都没能逃过时间，即便今天赢了，但也时日无多。

    齐三白颤抖的身子翻向天空，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最后一眼的视线里是郡守府无尽的大火和燃烧殆尽的灰尘，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他想起当年与长生天相遇的那一刻，夷长生仿佛看透宿命的眼神跟了他一生。

    这个时代是容不下江湖人的，陵兰与天齐之间的战争已经烧遍天下，江湖那些恩怨和潇洒也深埋进庙堂，所以当初他才选择了武家，选择将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事忘掉，只做天枢院的院首大人。

    猿公拖着疲累的身子靠在石桌上，他手上的剑掉进火中，老人就看着眼前的火慢慢燃烧，一动不动，直到有隐寺的刺客将他带出郡守府。

    富丽堂皇的宅子才轰然倒塌，柳青山眼神锐利，看向后院，那里成为了废墟，女人跟她一样朝身后看去，然后裹挟着黑衣消失在火中。

    柳青山想追过去看看猿公是否还在，却眼前一黑倒在原地，耳边是大泽慌忙跑来的沉重脚步声与何家将士的甲胄之音。

    天齐二百三十五年，齐三白身死，作为天齐最后防线的天枢院也被大皇子武胤关上大门，何家切断南方粮线，吕将闻奉命带领三千人赶回天齐开辟新的粮道。

    武奉候依然陪着武斗在南方与蛮夷对峙，柳青山从客栈醒来时，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他，是一封出人意料的信。

    柳青山看完信后烧掉，脸上久违的多了一丝笑意。

    那是小稻子写来的，她已经学会了认字，信上说猿公想要借着何家把蛮夷打回去，如果事成，将来要复辟陵兰，何家也会成为敌人。

    小稻子没有说为什么她不能离开，但柳青山也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世。

    大泽忽然举着一大盆热水进门，柳青山洗了洗身上的污垢，就坐在窗前打开木盒，里面的蝉鸣刀刀刃破碎，只剩下几把他不能用的剑。

    他抬头看向跃跃欲试的封岱古，将木盒交出去。

    “我想要一把像剑一样的刀。”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问长生 第八十九章 别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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