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江湖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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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渐有暖意,官道坦途上,偶尔有路过飞鸟,青白相间。寒香夫人年近四十,却生的一副桃花粉面,看上去堪比妙龄少女,本该是坚守妇道人家,练的一身采阳补阴之道,江湖上偶尔有人趣谈,哪怕是死在寒香夫人床上都死而无憾。
说起来,寒香夫人也是个身世凄惨之人,芳龄十八就被抓进寒香谷当了暖床丫鬟,但是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么一个身娇体柔的姑娘,竟然能亲手杀了寒香谷主,成为寒香谷唯一的主人。
当年乱事,不可再提,江湖人只知道寒香夫人行踪飘忽不定,喜好四处游玩,方青蓝能够认出两人也多亏了说书人的身份,和那头似乎永远不会变的青牛。
柳青山从白纱帐子内被梁老抓出,那股摄人心魄的香味瞬间被春风吹散,他心神一松,与方青蓝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向后退遁去数十丈,再不敢靠近那辆催骨牛车,和风姿绰约的妇人。
梁老拂须一笑,江湖中人能够自己抵抗寒香之气的豪杰屈指可数,这阵子风头正盛的浪人柳青山确实名不虚传,不愧是侠客的亲传弟子。
他道:“夫人,此子可不能进了你的帐子,他可是那侠客亲传弟子,老朽怎么着也得给两份薄面。”
牛车里的女人轻哼一声,似乎极为不满。
“梁老,这种小事你都不肯帮我,等回了寒香谷你那件事我可不便尽心尽力帮你办了。”
老人愣神片刻,在思索什么,寒香夫人之所以能够驱使他,只是因为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在谷中便入了寒香夫人的床,并且是唯一活着出来的人。可惜后来寒香之气入体太深,除非寒香夫人亲自解除,否则他那儿子的刻骨相思之毒便会引得自残下场。
梁老轻叹一声,故人的面子跟自己亲生子女相比他还是选择了后者,“柳青山,这位寒香夫人的话老朽不可违背,侠客乃是江湖豪杰,行事坦荡至极,老朽对他也颇为敬重,如此一来,只能与你打上一场,你若赢了,便走。”
梁老说完,牛车内传来一声敲击木板的声音,代表寒香夫人也同意此事。
柳青山卸下木盒,交给大泽拿好,他对江湖之事并不了解,就连寒香谷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况且从刚才梁老将他从牛车内拉出来的手段看来,此人以内功见长。
眼看梁老手边并未兵器,柳青山低声询问方青蓝。
“寒香谷梁老究竟是谁?”
方青蓝脸上不动声色的说,“这寒香谷皆是一群风尘女子的聚集之地,不知道为何后来被一个男人掌控,不过三年时间,寒香夫人便亲手杀了他,关闭寒香谷。梁老此人内功深厚,一手点穴功夫精妙至极。”
待他说完,梁老轻身一笑,“老朽隐居多年,没想到江湖上还能有人认得老朽。”
方青蓝道:“在下一届说书人,若是识不得梁老可是亏待了这个身份。”
梁老缓缓靠近两人,双手负在身后,他的眉毛向下耷拉着,看上去和蔼,但是那双眼神却晶亮无比。
点穴的功夫不比刀剑,需要用微妙的内力控制手指,一旦出错可能就会被斩去双指。
梁老当年的师傅临死之前,竟只剩的一根手指,可想而知,这个点穴功夫与人对打起来有多凶险。
柳青山拔出天齐长刀,依旧是恪守着与侠客的约定绝不用剑。尽管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比不上梁老,但江湖人重情守义,约定了便不会再改。
梁老看向柳青山握刀的手,露出满意之色。
“侠客北斗的弟子果然天纵英才,不过你身上的功夫却有些杂乱,老朽只会点穴,不知道你可有破解之法?”
柳青山摇摇头,江湖人练武大多是师门传承,像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人,要不是靠着天赋,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处。
他将刀做剑,竖在身体一侧,八方剑意立刻从剑上涌出,抱剑仆祝行舟一生都在专研如何用剑不伤人,固然此时柳青山选择用此剑法与梁老切磋。
拿的是长刀,用的却是剑法,看上去古怪至极。
梁老向后短短的一撤步,扬起灰尘,全身上下竟全无破绽。
柳青山心中大惊,脸上却不表现出来,他踏步借力,在空中挥刀冲向梁老,刀刃处处避开要害,却寻了一些刁钻的角度砍去。
梁老心中亦是了然柳青山并无杀心,右手从身后掏出,两根手指伸出来时,上面的茧子竟然比得上拳茧那般厚重。
他的这两根手指,如果用上全身内力,就算是铁甲也能击穿一个洞。
梁老直指柳青山气户与膻中两处穴位,腿上却也同时发力,手指所过之处竟然掀起一阵劲风。
这般力道,柳青山不敢硬接,只得撤下剩余两剑,擦着手指而过,在梁老身后一个翻滚站了起来。
两人交手短暂,梁老却对柳青山赞誉有佳,只因他用刀果断,常人就算是知道可能会受伤也会将手上招式使出,而柳青山见事不妙便该舍弃就舍弃,如此小心谨慎的性子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实为罕见。
“不错,不错,就凭你这几招,假以时日在江湖上也会有一席之地,总算没有辱没侠客的名声。”
梁老说完,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在手中搓掉灰尘后看向柳青山。
“再来试试。”
他话说完,等了一息才出手,对柳青山的放水之意显而易见,柳青山露出苦笑,自从钟灵寺以来,他才算见识到了江湖上却是人外有人,光是一个寒香谷出来的老奴都能打的他毫无办法。
当年黑水河剑神归生,在如今看来竟也不值得一提。
柳青山抱拳一拜,再次挥刀而来,梁老手上弹出一块石子,白色的气浪犹如实质,撞在刀刃上被劈开以后,碎石砸到树上还能深深陷进去。
梁老又弹出三块石子,分别对应柳青山头身腿三个方向,无论是角度和时机都把握的十分精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柳青山咬牙掉转身子,索性直接横在空中,从三枚石子当中穿过,刀刃落下,梁老只是轻轻一跃,向后撤去,没成想突然眼前一亮,柳青山竟然从手上弹出一枚石子,正式刚刚那三枚其中之一。
事发突然,梁老惊叹一声,用双指接住,落在地上,有些狼狈,再回头去看柳青山欣赏之意不减反增。
“老朽现在算是知道为何侠客会找你当作弟子,那一招我只出手一次,你竟然就看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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