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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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承天郡街道上除了天枢院的守卫,没有人敢出门,柳青山走在阴影中,避开守卫视线,回到四坊街。
皇都方向,御医急匆匆赶到三皇子寝宫为他疗伤,宵禁第一晚,皇位争夺最无优势的一位皇子便被人打伤,这件事让原本就风声鹤唳的承天郡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三皇子咬牙看着腿伤,用力攥紧了手中杯子。
当今皇子共有三位,其中大皇子武胤最受武斗偏爱,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将来的天齐会交到武胤手上,但是蛮夷的入侵却使得禅让一事一拖再拖,朝野之间也开始重新审视几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
二皇子武歧不喜出门,门上访客却络绎不绝,只因他知人善用,而且根本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
三皇子武铮自认争不过大哥,便整日在承天郡挥霍,等着禅让那一天的到来。
武铮挥手让御医退下,门外的小太监赶忙走进来伺候他就寝,武铮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即脱下外衣帽子放在桌上。
“我出去一下,你就跟往常一样。”
“是。”
小太监看着武铮穿上他的衣服后出了门,内心忐忑。
寝宫外,武铮沿着碎石小路来到一处木制墙面,最下面的木板上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被发现后便推开木板钻了出去。
这道墙通往皇宫外,是他几年前花费上千两才打通的路,路上巡逻的守卫都收了钱,看到三皇子准备出门,便都假装看不见。
武铮忍着腿伤,出了皇宫,视线内出现天枢院守卫,他赶紧靠墙蹲下,找了个筐子藏起来,天枢院守卫从面前经过没有发现异常,武铮用最快的速度走向一处店铺,敲了三下,里面的人推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三皇子为何此时前来,是有什么要吩咐吗?”店铺内的掌柜跪在地上,手持油灯。
武铮皱着眉道:“你也知道我今日在紫烟阁受了伤,而且误伤我的人正是天枢院守卫,我怀疑这是大哥给我的警告,你明天去查一查大哥跟天枢院的关系。”
掌柜点头称是,有些犹豫的问道:“三皇子这是打算争夺皇位?”
武铮冷笑一声,示意掌柜站起来。
“以前我知道自己争不过大哥,但是蛮夷入侵以后谁能登上皇位还说不定呢。”
“三皇子说的对,现在的天齐就等着一个明君来主持,要是三皇子登上皇位,一定能驱逐蛮夷。”掌柜笑道,眼神一直注意着武铮的表情,害怕自己说错话。
武铮露出满意的笑,掌柜伸出手请他去后院歇息,天枢院的巡逻要持续一整晚,此时如果返回皇宫风险太大。
武铮跟着掌柜走向后院,在两人并未注意到的黑暗中,闪过一道道身影。
皇宫内,大皇子武胤与二皇子武歧对坐,两人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武歧持黑子并未落子。
武胤道:“他已经去了那家店,今晚过后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武歧手上的黑子突然掉落,滚到棋盘上,旋转几圈后落在一枚白子旁边,武胤看了一眼,便说道:“你下这里,不是已经输了。”
他落下白子,武歧这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拿起黑子说道:“大哥的奕术确实高过我,但是这棋局却还没有结束。”
武歧落子,在夹缝中找到一处生机,黑子瞬间从劣势转为均势,武胤饶有兴趣的看向武歧。
“想不到还有我看漏的地方,继续吧。”他说完用白子堵上缺口,棋局再次变化,胜利就在眼前。
“大哥,你真的要杀三弟?”武歧无心下棋,将棋盘推到一边说道。
武胤放回黑子拍拍手走到窗前。
“天齐经不起波折,如果此时让他兴起争夺皇位的念头,那蛮夷终有一天会来到承天郡。”
武歧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深沉的夜空。
“总能找到办法的,不然我现在就去劝说三弟?”武歧问道。
武胤摇摇头,“你我都知道这是最快的办法,他死,我便直接登上皇位,你真的以为我想杀他?要不是为了天下,我也希望我们三人能够永远呆在承天郡。”
武歧听到这句话有些内疚,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再拖下去,蛮夷人便会更加来势汹汹,而且武胤答应过他,一旦坐上皇位,便会御驾亲征。
“哎,希望大哥将来将他葬在皇陵,也不算失了身份。”
武胤点头答应,然后走出房间,在他离开后,武歧面色冷峻,唤来下人说道:“让他们跟上,一定要确保武铮死在承天郡!”
“遵命!”下人迅速离开寝宫,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
武歧露出享受的表情,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让武胤杀了武铮,然后再引来天枢院守卫,让那些杀手们供出武胤,这一局只要完成,就能够让支持大皇子的人心生疑虑,转而投奔向他。
“大哥啊,大哥,今晚过后你就会知道,三弟才是最支持你的那个人。”
武歧关上窗户,来到棋盘旁一枚一枚的收回黑子,棋盘上白子环绕,如同杀手们正在包围店铺的身影。
后半夜,柳青山躺在床上,突然听到门前的动静,他拿起蝉鸣刀推开门,月光下站着之前送来消息的老乞丐。
“隐寺有令,让你在半炷香内赶到行香斋,过去以后便有人跟你解释。”
老乞丐说完,晃晃悠悠的离开四坊街,柳青山走进房间取了遮脸的黑布,背上装刀的盒子开始奔跑,天枢院守卫此时走过街角,正要与他撞上,柳青山右脚蹬墙,跃上房顶,朝着皇都的方向掠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隐寺的命令却不得不听。
行香斋内,掌柜缓缓关上房门,三皇子刚刚在里面睡下,他转身离开,一把冰冷的刀便架在了脖子上。
“诸位……”
掌柜一句话还没开口,被杀手挥刀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涌,他临死前倒向房门的身体撞在门上发出剧烈声响,三皇子惊醒后立即摸索着床头的匕首,但是房间内瞬间便多出来四五道黑色的身影。
他慌张大喊:“你们是谁?”
杀手们发出嗤笑,其中一人手持弯刀直接将武铮从床上拽下。
“天齐三皇子怎么都想不到会死在这里对吧?”
杀手一脚踹在武铮脸上,将他踹的鼻子流出鲜血,断裂的牙齿从嘴里弹出来。
武铮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破口大骂:“我可是三皇子,你们敢杀我!”
杀手笑着蹲在武铮面前,将他手中的匕首夺下来,插到他嘴里说道:“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在行香斋,而不是你的寝宫,我们就算杀了你,天枢院明天早上才会查到。”
杀手的话让武铮感到恐惧,脱去皇子的外衣,他根本就打不过这些人,而恰恰这些人都是亡命徒。
杀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轻轻晃了晃手中匕首,刀尖立刻划伤武铮口腔,武铮呛的咳嗽起来,每一次细小的震动,都让伤口继续增加。
他开始疯狂的伸出手去抓杀手,眼神里充满绝望。
杀手抽出匕首,划开武铮嘴角,然后将他踹到地上。
“有些没意思了,原来只是一个废物皇子而已。”
杀手们齐齐发出嘲笑,武铮的眼神开始涣散,看到了弯刀刺向瞳孔,然后白光一闪,脖子以下的身体全都失去知觉。
武铮倒在地面,杀手在尸体上蹭了蹭脚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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