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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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山换了一件黑色绑袖的衣服,领口纹着一只金色的鹤,象征着长寿。锦绸坊的工艺向来都是服务于达官贵人,所以这件衣服的内衬里都缝着细小的牛皮,既能让人显得挺拔,而且必要时候还能抵挡刀剑一部分的攻击。
这是他穿过最好的衣服,价钱也高到超出安山道口一整个村子一年的收入。
出了锦绸纺,他把那件刮破的衣服收了起来,身后的老板娘挥着手送他们离开,武三娘看着柳青山那万年不变的表情,觉得心里很暖,有些时候一个人不苟言笑并不是说明他城府深,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不知道想什么。
柳青山就是这种人,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能将自己彻底放空,只专注于眼前的一件事。
与何东流会和之时,阿蛮看着柳青山的样子,悄悄跑到他身边小声说:“老爷,你比大老爷潇洒多了!”
柳青山拍拍的他的头,没有说话。
东华城连接城主府的那条街名叫登云道,街巷两侧被一条小河分隔开,中间有两三座石桥相连,是典型南方建筑风格。
河面上停着一些伎馆的船,只需要一两银子就能上船欣赏即将到来的灯会,此时登云道两侧的街面上坐着很多城主府的官差,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今年的灯会城主也会参加,虽然在这座城中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还是调出了三分之一的守卫来清理街道。
城主府的马车远远驶来,是两匹亮白如雪的马载着一辆通透的车辇,城主与夫人坐在上面,就像是在巡视天下的皇帝。
城主的马车踏上登云道的那一刻,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路两侧的灯笼同时被点亮,昏暗的街道瞬间被火光照耀起来,仿佛置身在夕阳中,整座城的人如同潮水聚集在一起,街角走出一支舞狮队伍,为首的男人脸上涂了两个红圈,举起铜锣敲响,宣告了灯会开始。
阿蛮兴奋的背着大木箱到处乱跑,一眨眼就消失在视线内,今夜城里的孩子都跟他一样在街上疯跑,大人们争着坐在靠近河边的位置喝酒,根本没人管他们。
何东流唤来一条船,付了钱,招呼柳青山与武三娘乘船。
河面上飘着很多莲花,中间是微弱的蜡烛在水上飘荡,烛光倒映在水面就好像从水底升上来的火焰般诱人。
“柳兄,你觉得这样的天齐怎么样?南方是刚刚停止的战争,这里却是无比繁华的灯会,人人自得其乐。”
柳青山抬头看着城主的马车在道路一侧前进,他的夫人时不时抛出几枚钱币扔给过路人。
“我不知道天齐什么样,但是我认识一个人,去年征兵的时候他去了雁南郡,后来在梅林被天枢院的人带走了,我觉得如果他看到这一幕应该会愤怒吧。”
何东流想起了那个在酒馆二楼的年轻人,他第一次见到吕将闻的时候,觉得他跟柳青山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想要牢牢把握自身命运的人,一个是被局势推动着前进的人。
他们之间唯一的差距便是吕将闻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柳青山像一谭死水,而且是那种即便你隔了一万年去看他,他也不会动的那种。
何东流叹了一口气,抓起船上的花雕倒上一杯评价道:“武三娘,这里的酒确实比不上你在梅林酿的酒,我出一万两,你把酒方卖给我如何?”
武三娘听完,脸上粲然一笑看着柳青山说道:“你说呢?卖不卖给何公子?”
柳青山开口,“那是你的事。”
何东流看出两人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摆摆手讥笑,“算了算了,小爷不买了,看到你们两个就生气,一个跟蝴蝶一样缠着不放,一个像块木头。”
武三娘听完这句话,本想反驳,转念一想说的也是实情,她坐下倒提花雕,一节白皙的小臂露了出来。
“何公子,柳先生就算是块木头,我也能雕出花来。”
“柳先生?”何东流疑惑道。
“对呀,柳先生是江湖上对他的敬称,因为猿公教了他,所以给了他这么一个称呼,虽然是看在猿公的面子上,但那是因为现在柳先生闯荡江湖时间太短等再过一段时间,柳先生估计又要换名号了。”武三娘把花雕放下。
何东流手支在桌面上问道:“为什么会换名号?”
武三娘道:“自然是因为江湖人要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就好像猿公,别人一提到这个名字就会想起三剑斩白猿的故事,那打不过他的听见这个名号自然退避三舍。”
何东流点点头,大吼一声好,“这才是我想听的故事,那现在江湖上怎么称呼我?”
武三娘想了一下,“你本身是何家的二公子,这个名号已经够大了,但是现在他们叫你逃犯。”
“逃犯!”何东流一拍桌面站了起来。
武三娘赶紧按下他,笑盈盈的说道:“我骗你的,现在江湖上叫你,猿公的二弟子。”
“嗯,这个也还行。”何东流点点头然后看到他们已经穿过了几座石桥,再往前走就要出城了,赶紧吩咐船家返回。
船家吆喝一声,小船返回到原来的登云道,城主所在的马车此时也即将回到城主府,灯会还有一半时间,人群都聚集在街道里,城主府那边看上去一片漆黑。
暗影中,舞狮的队伍悄悄跟着马车前进。
围绕在登云道的官差像是闻到了什么,纷纷抛下酒壶推开姑娘急速朝着城主的马车前去。
一名袖口缝着白边的护卫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看了情报是对的,隐寺的刺客来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我跟老三去左边,老四跟着大哥。”
护卫们点头示意,然后如同追查气味的猎犬般散开,前方舞狮队伍靠近城主的马车后,将狮子服饰朝天空一掀,下面冲出来一个手持匕首的刺客,刺客脸上两道红圈表情木然。
围着城主马车的丫鬟们尖叫起来,城主只看见一寸刀光,下意识的护住夫人,然后只听到金属相撞的声音,刺客直接倒飞出去,站在了地上,眼神紧紧盯着马车背后的男人。
“天枢院?”
那个男人从马车背后走出,背后一张弓,手里拿着天枢院特有的黑刀。
“隐寺的人居然大胆到在天枢院内部安插刺客,真以为我查不出你在哪里?”
刺客冷笑一声,“上次被那小子侥幸活了下来,他是叫吕将闻吧?”
刁铭点点头,将黑刀握在身后低着身子跑向刺客,月光下刀光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刺客站在原地并未动弹,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没能杀死城主的时候,一个必死的局已经出现了,在他身后的街巷里,几名护卫手持劲弩死死锁定了刺客的逃跑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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